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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三河
作者:李啊漂
发表时间:2020-11-27 10:3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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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车上往下咋一看,我最初以为那是北方的小麦,一样的绿色,一样的田埂,还有一样的站立在田里面而上一年遗留下来的秸,然而靠近了以后才发现多了几条人为画出来的沟壑,而且几横几竖异样清晰,就像好几个十字架叠放在了一起,我这才发现原来这还是江南。对,它就是江南人最喜欢吃的水稻,而那灰黄的秸秆里面欢喜的平添出来了绿色的生命,虽然不像北方人的那种阔气,但在无言中似乎在像行人土地倾诉着千百年来李代桃僵的意义,岁月更迭,永不停息。
      我去的时候刚刚一场冬雪过后,但是到达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三点了,所以没有赶上一大早的纯粹的雪景,不过春风过后,再如何的谨慎还是会留下一丝春的韵味,这雪也是如此,屋檐的前后还堆积着残雪,湖边的柳树上面还有一丝的雪水,道路上还有那一点叮咚叮咚的声音。我去的时候本以为会距离很近,然而从市中心出发却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公交,一路上颠颠簸簸,本就让人无法理解,可是最让人痛苦与疲惫的却是太过于拥挤。或许是因为只有一个航线的原因,我挤进去公交时几乎没有落脚之地,几次司机刹车我都几乎跌倒,幸好被旁边的旅客扶了扶,才勉强地站起来。
  由于我对时间的误判,我到达时已经没有了太阳的暖意,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乌云,我看了看手机,便不得不匆忙地下了车,然后一路小跑赶到景区入口处。从下车的地方一直到三河古镇的入口处大约五百米,两侧的店铺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迎合古镇这个名号,很多地方把铁都换成木制的了,比如门。有的则尽力的与古相呼应,将墙壁窗角的每一处都涂满桃红色。虽然一看就知道是当代的工艺,但是却又感觉到那种古老感,那种自欺欺人的感觉实在是不太舒服。
   三河的入口处车辆来来往往,很是繁华,在外面更是停靠满了车辆,从里头一直排到马路边上,我站在起始点预估了一下大概这种停靠的长度有几十米。而当我想穿过马路的时候,看着横行的车辆,很是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问题,于是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责备自己出门忘了买保险。我向四处瞅了瞅,努力去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去横渡马路,才发现这个地方原来有红绿灯,但是好像没有亮起来而起到警示作用,或许灯在维修又或者元旦假期,它也跟着放假了,想到这里,不禁自己对自己摇了摇头,苦笑了两声。
  和我去过的其他景区差不多,同样的牌坊,同样的石狮,还有同样的人来人往,不过也有不同,不同的是牌坊上的三河古镇和这来来往往的游人。走进去后顺着人群我来到了游客接待厅,然而虽然名义上如此,实际上那里却是整个景点的入口点。我没有犹豫,一脚踏了进去,好像是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心里那种焦虑不安与忐忑一瞬间安宁了下来 。继续往前走,是一条河,这河水干净透彻而河势贯穿整个景区,蜿蜿蜒蜒,如同一条沉睡着的冬眠中的巨蟒,而那边角处便是他的鳞片,他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着一个懂他的人的抚慰,我对自己笑了笑,这个人应该不是我。
  河里面有船,是木制的,但是显然它摆脱不了现代化的背影,他们没有手划的船桨而是用燃油机替代,发出隆隆的声音,我不屑地看了看它们这些近一百年的新宠们:当他们丢开双桨的时刻,他们就没有了那份飞往天际的翅膀了。沿着河道走,不远处就有两个大风车,因为距离的原因,我看不清它们的材质,在我看来在没有流动的水源中,他们是如何建造而成或者是不是现代的仿品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这风车本身就是一种文化或者说是一种精神。这让我想起来不知在哪本传记看到的这样一个故事:晚清末期,一位被赶出来的太监照顾着一位没有子嗣的嫔妃,而他们为生的方法就是一群人到一间黑屋子里参模这个太监的生殖器,有的人为了这不惜奔波千里来观看。有人为太监不值得,有人认为太监出卖了尊严而讨厌他,而更多人认为那是太监自己的事,其他人勿需评论。我想,这也应该如此。 
  从去看风车的路上再绕回来讲,穿过一道桥就到了主街道了。街道上面到处都是卖东西的,又买衣服的,有卖纪念品的,还有卖吃的,前两者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不过这种吃倒是吸引了我的兴趣。我不是一个天生的吃货,更对吃一向没有太大兴趣,对我这种一个蒜瓣都够我吃一顿饭的人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挑剔的而言,然而这里的吃的东西却十分得吸引人,我从巷口进去的首先是看到一家甜品店,里面各种芝麻糖,瓜子仁,麦芽糖……让人应接不暇;而在巷口深处更是香味浓浓——一股脑的臭豆腐味道,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兴许就是这个道理吧?我点了一份臭豆腐,放进嘴里面细细咀嚼,我知道这是江南人的美食,这种南方特有的细腻,我不知的是这一切在这里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沉淀才铸就今天这种舌尖上的味道。
  再朝着里面走就是二人巷了,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还是后来回来的时候发现的。巷子很窄,大概能够容得下两个人,但是不知道它的大小是否可以容得下一把伞,一把撑着油纸伞的姑娘和向她走来的那个意中人。其实一路上走来都是在巷子里面穿梭,只不过由于宽阔,便不太惹人注意,不过我却发现无论在哪里都有滴答滴答的声音,我寻声而去,才发现在人似的屋脊上,还有一席未化掉的雪,雪水全部落在青石板的路上,尽管石头与石头间严丝合缝,却挡不住水沁润的脚步,它,席卷了一地的青石。
  再向前走去就是仙姑楼了,在它的外面的廊柱上有一副对联:慈仙无私降福地,善姑有德降临綁。一开始我对此并不是了解,再加上我对繁体字也并不是太了解,竟然将临字当做医字,一个人在门口傻笑了半天,对一个医馆如此故弄玄虚而无奈,事后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不敬,不知道百年之前的施道生如果知道我的无知会不会气的从仙界下来找我寻仇。其实仙姑楼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楼,倒像是普通的两两家庭住宅,不过大了些。房子五进五出,共有五个庭院,当然每个庭院间有着一个楼阁阻隔着。老式的木门,砖瓦,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一进门是卖香烛之类的店铺,在第一个庭院中却供奉了土地神等诸神。为了给自己留下写作的记忆,我拿起手机拍照,一边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嘴里楠楠的低着头道着歉,我想那些动作看上去至少都有些猥琐了。第二个阁楼内供奉着福禄寿三星以及我叫不上名字的菩萨,一进去就有了浓郁的香烛的味道,在金身旁边,播放着大悲咒。在香烛的气息中混合着佛经诵读的声音,两者通过空气为介质在人的心头发生反应,产生无限的神秘感与敬畏之心。大概在第四个庭院里面存放着一个香炉,我进去时还有一些刚刚点起来的香被安稳地插在里面,安静地燃烧着,冒着汩汩白烟。香炉旁边有最初供奉的那家人的名字,我看了看旁边的两棵跨越百年的富贵树和母子树,即使冬天一场大雪过后,它依然苍劲有力迸发着生命的气息,粗壮的枝叶与条纹,让它们像老人一样老态龙钟,而他们却像孩子一样欢闹嘻嘻。在朝外去的路上,我发现一盏油灯,大概是长命灯,被牢牢地镶嵌在墙上,细致的南方人竟还没忘了这盏灯!
  踏出门后,我转身看了看里面,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南无阿弥陀佛。
  继续向前走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我迫不及待地赶了上去。那是一座立在河上的石桥,这河顺势而走,这巷也与它平行而顺势为之,于是在河的这头与那头立起来了一座又一座的石桥。一股清流水,几个垂钓翁,还有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游客,在这文明的世界交替,冲突,它们是这画卷里最美丽的景,也是最会变化的,在几世几年里,新的面孔总会不断替代旧时的苍老。看着那些在街上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不禁感到岁月苍狗,不知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他们又经历了多少日头的升起与落下,多少季节的花开与花谢?
  我站在的桥是阶梯似的,有一点像合肥的立交桥,一步一个脚印,走在上面好不踏实,而站在桥上向河的深处看过去,我发现这里原来更多的是拱形桥,这些桥上雕梁画栋,无不体现着江南人对美的追求的细致,这种已经深入骨髓的细致更造就了南方人生活中的乐观与惬意。而站在我站的那座桥朝着对岸看过去,我看到了一座塔,我很兴奋,急匆匆地跑了过去,我以为能看到类似雷峰塔之类的故事,等我靠近我才发现原来这哪里是佛法高深的塔,竟然是一个餐厅,招牌上写着:共食。我很失落,因为我不知道明明是一个餐厅,为何要将自己改造成塔的形状,我大约数了一下层次,大约九层。我心里暗笑,应该是九九归一了。
  继续向前走是,就突然静谧起来了,没有那么多的店铺,倒是多了许多的人家,冬季里面我看到不少已经腌制好的鱼干,腊肉,香肠等挂在外面晾晒,还有不少的孩子嬉闹穿梭在路间——这里应该是住宅区了。好几个人这一堆,那里几个在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闲聊,我靠近听了一下,都是一些家常理短的事。一面车水马龙,一面安静悠闲,我看了看尽头的黛瓦上残留的雪,雪白雪白的,打心底升起了那份北方人的情谊。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跑了回去,在主干道上随便找了一家甜品店铺,买了两个糖人,一个心形的,一个蝴蝶型的,黄色的轻快的麦芽糖顿时厚重了起来。我在买的时候老板在一个劲地说着糖人送女孩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我一边听一边应忖着,不过有一样他说得对了,买来确实是送人的,而且是送给女生,因为在这里,在一八年的最后一个日子里我会在这里邂逅一个人更准确地说有一个人正在等着我。
      拿着糖从主干道继续向前,我来到了天王府邸,我意外地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座天王府,不过由于我来的晚或者因为其他的原因它并没有对我开放,不过我并没有放弃去想象一下他当年的恢宏与气魄。在它的外围的墙壁上用矫健的楷书写着:天王洪秀全屯兵处,而门前则挂着两面旗帜,至于是什么内容,我有一些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早年间我有幸读了一点李自成传,我想相对于这两个枭雄,一个是一个朝代的开始,一个是一个朝代结局,不知道跨过几百年的年历史,两个人对酒当杯,煮上一壶青梅,又会有怎样的感慨与失落呢?不知道又是否为自己的失败而找借口呢?不知当年的洪秀全在种田时是否亲近了解过李自成呢?应该没有,因为如果他去了解了,就不会敗的如此涂地。
  在曾国潘的回忆录里写到他攻克南京时,俘获查抄洪秀全府邸时情景并感叹:你不亡谁亡。洪秀全在南京定都称王后,在自家的寝宫设置了一个大床铺,专供自己享乐,据野史记载,他当时的后宫嫔妃更是多达一千一百六十多人,有甚者,他五年未曾出过府邸,五年未曾颁布一条法令,荒淫无度已经到达了极点。这就是历史中的洪秀全,的确他不亡谁亡呢?
  在向前就是古城墙了,我下来的时候看到城墙的边上写着竣工时间,似乎是二零一二年。然而这并不影响我的心情,即使是仿制品,但也必定是根据史书记载而来,而不会胡乱制造的。这种城墙不像电视剧里面的宫墙,而只有一层,不能通人,我想当初的建筑者大概只是为了展现一下它的轮廓而已吧。我登上一个烽火台,上面摆放着一个生满了铁锈的大炮,一个好奇的小姑娘好奇的围着它转,似乎在找火炮的填充口,似乎是他的家人凑了过来也跟着一起找。我看了看这满是瞭望孔洞的城墙,万般疮痍,就像被万只虫蚁啃食了一般。它只能呆呆地立在这里,留给世人去参观,去品评,默默的承受着历史的沉重。
  下了楼,我遇见了她们,她们也在游玩,于是上前去搭话并且把刚刚买的糖人递了过去。旁边的婆婆似乎看到了我们正在热切的谈话,于是跟了过来,问我:小伙子,要不要坐车,你们三个人,每个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旁边的三轮车。那是一种类似与古代的黄包车样子的车,看上去已经年岁不小了,我对她摇了摇头,说了一声:不用了,谢谢您了婆婆,我们是来旅游的。
  沿着古城墙向右走不远就到达万年寺了,在那条路上我看到了小时候赶庙会时玩的套圈圈,本来打算靠近去看看,然而我看了看表,我知道时间不多了。
  万年寺一进门是与我正对着的摆放在院落中的是两个大香炉,里面一个放的是香烛,一个安放的是红烛,放着香烛的那里面已经没有火光了,只有刚刚燃尽的烟灰,而红烛的炉里面还有一丝还未燃尽的几支红烛。红烛燃烧着,不停地滴落着蜡油,红色的火光与血红色的蜡油相互映忖,夹杂着临近黑夜的一丝昏暗,就像傍晚那挂在天边的霞,美极了。整个禅院是对称着排列的,一进门是一间房子,里面供奉着四大天王,个个面目狰狞,直啾啾地看着来往的游人,让我浑身为之战栗,似乎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不少,我急匆匆地跑过入门处,接着是一个大殿,门牌上有云:大雄宝殿。这让我想起来了在电视剧里面法海镇压白素贞的地方,不知道这里是否也有这样一座塔诉说着这样的爱情故事。
  在禅院两边应该是和尚修禅的地方,两边的房子里面放了不少的座垫,还有一些陈列着似乎是灵位的地方,细细想来又不像是,但是当我踏进门想进去细细观摩的时候,不禁还是浑身悚然,一面念着阿弥陀佛,一面退了出去。穿过正殿继续到后面的偏殿,里面供奉着的是一尊卧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它,因为他就是西游记里面孙悟空师徒偷衣服,误闯妖怪圈套里面的假菩萨。真是有缘分,不料今天在这里遇见了真身,我拜了拜,掏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心里嘀咕着:这一张照片应该算得上表达我的敬意了。从偏殿直走,我真的意外地发现了一座塔,是一座真正的佛塔。万佛塔高四十九米,九层,但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大门紧锁,没得到机会进去仔细参莫参莫。在塔的拐角处记录了万年寺的由来:万年寺始建于宋太祖时期即公元996年,佛历一五零四年,宋太祖为感念当年随父逃难隐逸于寺庙的感激之情,以及数次化险为夷,平安度过。后成大业,时有感念,亲题万年寺,以香火拱之,百年不衰。后历经战乱,屡建屡毁,现安康盛世,百姓安康富足,现释宏学法师以慈悲之心,募的钱款,重修万年寺,最后是捐香火钱的人名。
  走出寺庙我才发现前来膜拜的游客寥寥无几,竟然还没有仙姑楼门前的游客多。诺大的寺院,不知道是游客来的太过于匆忙了,还是根本没有供奉的意思,我回头透过门看见那几支正在燃烧的蜡烛,不论怎样,总还是有人尊敬这一方净土的,来这里为上一世赎罪,为下一世积一些福德。虽然我相信的是现世的福分,信奉的宗教也与这不同,然而临行前我还是想替人类对这些伫立在这里菩萨说一声:对不起。
  弯弯转转,我又到了古城墙那里,我看了看那座天王府,不禁冷笑,当年洪秀全带领军队在这里与湘军厮杀的时候,不知道是否听见万年寺的钟声和那佛经的朗诵声?战火的洗礼,把这片文明洗刷了一遍又一遍。这种碰撞往往都是野蛮的一方胜利,然而真正久存的还是那万年寺的来往不断的香烛,不灭。
  在回去的路上,又遇见了她们,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一路上总是走在我后面一个景点,往往是我出来,她,进去了。最后三个形单影只的人干脆凑在了一起,我在一家店铺里买了一个梳子,偷偷地塞到了她的帽子里,希望能为她一梳梳到齐腰长发,一梳梳到苍颜白发。这种纪念算是一个定情信物吧!后来我把她送到了学校,冬风瑟瑟,我一个人站在站台等着公交,她却又从学校冲了出来——不知道这个小傻子又忘了些什么。
  她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两个心形的环套,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从哪个摊位上挑出来的,我想真是难为她了。我看了看材质,环大概是桃木做的,质地柔软,而心里面有我们两个的名字,我拿了她的那份,在那心里面写了一个‘‘程’’,好吧,也把她写到心里吧。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想起了最后的一点,也许冲突过后也会有爱情出现,而冲突就是打破那雷峰塔的关键。
微信a199811118214
作者笔名无名,安徽珠城人

  
     微信a199811118214
     笔名无名,安徽蚌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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